墨阡从回忆中抽离神思,摸了摸青灵的发顶,沉声缓慢道:她神识已近涣散,为了确保你能安全出生,耗尽了最后的灵力。到后来,即便我想出手相救,也是无力回天。你母亲她,一生为权势争斗所累,做过许多不得已的选择。她不愿让你重蹈她的覆辙,希望你能不受身份的禁锢,去过你想过的生活。说着,她伸指探向青灵的手腕,你既是崇吾弟子,修为一定不弱。你练的,是那一系的灵力?
你师父一辈子都在崇吾山里闭门修炼,哪懂得朝廷里的各路心术?你顶着那样的身份,想拉拢你的人、借助你名势的人、还有想暗中除掉你的人,不计其数。你与其一味逃避,还不如不想想如何把握住权力,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!迷惘的同时,青灵更觉得愧疚畏惧,害怕自己有一天变成了皞帝那样的人,不问对错、只求结果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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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灵被一股大力束缚住了全身,身体腾空旋转,离开地面差不多快有一尺的距离。她下意识地运起神力相抵,却猝不及防地、啪的一声,被离恨鞭抽中了背脊。她慢慢仰起头,满面泪湿,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,请你不要再拒绝我的帮助了,让我正大光明地站到你身边,成为同你并肩作战的人,好不好?反正我现在的名声已经这样了,再不用管别人会怎么看我。
慕晗点了下头,听母后的口气,应是不假。其实我第一次在崇吾见到她时,便觉得似曾相识。如今细思起来,原是因为我曾在惠然阁见过章莪王后的画像。单是两人的容貌,已有七八分的相似了,加上她体内封印着青云剑,要想说她不是章莪王后的女儿,只怕亦不会有人相信。再说,父王那样精明的人,又怎么可能错认自己的骨肉?阿婧的脸颊晕开红霞,娇嗔道:你瞎说什么呀!婚姻大事,需得听父母之言,哪能自个儿私下乱订?再说,你这个当姐姐的都还没订亲,哪能轮到考虑我的事?
青灵拍马道:哪里的话?你连赤魂珠的神力都能压制住,已经很厉害了!小七也夸你精通医术,说他都还没见过你救不了的人。慕辰犹豫了一瞬,斟酌说道:对父王而言,这桩婚事更多的是……利益上的结合。再且,从朝炎帝君的角度来看,天帝一脉的衰落,并非坏事。
青灵说:九丘和朝炎几百年前就打过仗,那时候大泽御侯不是立场很明确、一直站在朝炎这边的吗?就算再打一次,御侯应该也会帮着父王的吧。阿婧似乎也在关注着棋局,流盼的目光却时不时地瞥向洛尧,嘴角蕴着一丝含羞带悦的笑意。洛尧一直专心致志地思索着对策,但每落下一子就会侧头去看阿婧,似用眼神在询问她觉得这步走得如何。
可经历了那么多,他竟没有勇气相信,世上还有这样一位女子,愿意不计得失地留在他身边,将一颗真心交付。淳于琰凝视了青灵一瞬,你和慕辰生在了帝王家,就没有了别的选择。
她伸出手,把洛尧的手握在掌心,抬眼望着他,缓缓说道:最开始的时候,我不愿意见你,是害怕自己会心软。后来,我听说了你跟洛珩的对话,明白他实则也是想磨你的性子,所以,我狠下心来不见你。可再后来……却是害怕我的模样会吓到你。可转眼瞅着凝烟那张绝美冷艳的面容,青灵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。
一开始,他听女儿令璐带话说青灵帝姬相约见面,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。这位帝姬行事张扬,在京都颇有盛名,但结交的向来只是朝臣千金、世家小姐,聚会谈论的也不过是女儿家的闺阁闲话,跟他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好聊的?虽然他对自己也不错,但那种亲切感,终究是比不过从小就承欢膝下的孩子。可奇怪的是,这个发现倒不曾让青灵觉得有任何的失落或嫉妒。也许于她而言,皞帝本就更像一个需要花心思去揣测、去讨好、去防备的敌手,而不是一个会永远无条件宠爱着自己的父亲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