阁外月朗星疏、流云暗倘,乐声花香与入坊时并不差别,但放松下来后的心境却大不一样了。青灵见洛尧一反常态的淡漠,只道他是在跟自己赌气,于是拿出师姐的派头,道:你好不容易见到母亲,要好好陪陪她、多尽孝道,好好跟她相处。
她沉默了许久,轻声道:我不是个没胆子的人,更不会任人利用宰割。我想离开,是因为我实在……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慕辰……洛琈说:天地孕育生命之初,世间生灵大多以鸟兽的形态存在,继而通过吸收天地灵气、日月精华,修炼蜕变。其中的佼佼者,便脱胎换骨成为了神族。我们的先祖,本是一头元神强大的狼兽,如果按照正常的顺序修炼,也应该毫无意外地蜕变为神族。但这个过程中,不知出现了什么意外,先祖没有走完应有的步骤,便失去了兽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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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辰沉默了半晌,没有直接回答青灵的问题,而是仿佛陷入了回忆中一般的慢慢说道:我很小的时候,母后就去世了。她身边有一个从氾叶陪嫁过来的侍女,将我抚养长大。在我的心中,那位侍女,就如同我的亲身母亲一般。但那时我并不知道,她数百年里,一直为氾叶王室传递着有关朝炎的情报。后来,父王开始逐步侵吞氾叶的领土、削弱其王室在东陆的影响力。那位被我视作母亲的侍女,在我身上种下了剧毒,好借我亲近父王之际,间接将他毒杀。百里凝烟抬起眼,目光在青灵脸上逡巡一圈,欲言又止,最终冷清说道:既然到了你身上,便是你的了。何必推来让去的?
墨阡性子清冷,不喜涉足政事,却亦不会在法纪纲常面前徇私枉法。他出于护犊之心,多半是会想办法保全黎钟,但至于黎钟那些犯了事的家人,便不在他的考虑之内了。青灵视线在殿上扫过,见除了跟着自己进来的慕辰以外,阿婧、慕晗、两位年幼的王子攸宁和哲成也都立在左右。
她扬起头,笑了笑,对洛尧说:我其实一直都是这样的人,只是以前没有机会罢了。现在好不容易得了个当帝王的爹,自然要好好把握机会,大赚一笔!慕辰说:世子刚才也说过,青灵只听得懂字面上的意思。你说什么,她自然也就信什么。
丫鬟将众人引至水榭旁的一处庭院之中。洛尧让念萤带着慕辰进到东面最大的一间厢房里,又让丫鬟领青灵去西厢房稍作休息。方山渊伸着手指虚点着阿婧,别以为今晚有世子帮你撑腰就敢随便嘲讽我,当心我把你小时候的那些糗事全揭出来啊!
她又一次合上贝壳,再度打开,里面的景致再次变幻。只见碧波海浪之中,两个赤着上身的鲛人游向彼此,伸臂拥住彼此,然后热烈地亲吻起来。他们曾有过情如手足的亲密,但她早已不再是崇吾山上懵懂无知的少女,可以毫不避嫌地跟师弟紧靠在一起。
慕辰深幽的双眸中神色复杂,半晌,颌首道:好,以后我们并肩作战,再不用顾忌旁人的想法。青灵回答地不假思索。随即又意识到什么,连忙辩驳:可这跟慕辰的事不一样!
这件事,原本可大可小。犯事的人只是夜氏旁支的一个年轻人,不知受了谁人蛊惑,潜入军营投毒,当场被捉住时人就已经自尽了,兵士中亦无人伤亡。可偏偏牵扯到了氾叶王子的母族。依着父王的心思,必然是想严惩。一则,可以给南部诸国的贵族敲敲警钟,二则,慕辰的神情冷肃起来,如果事态闹大,逼着氾叶王族出面维护,就刚好给了朝炎灭掉氾叶的借口。洛尧的嘴角漾出笑意,语气却是不容置喙,我说过,此事我自有打算,你们照我的吩咐去做便是。